Jun 8

极简主义干预和“建构的情境”

mayongfeng , 14:10 , essay | 品味 , 评论(0) , 引用(0) , 阅读(1244) , Via 本站原创
2001年英国艺术家马丁•克瑞德(Martin Creed)获得特纳奖,获奖作品为Work 227号,《灯亮了……熄灭了》,像作品展现的那样,现场灯一会打开,过一会儿又灭掉,时间间隔大约30秒。马丁的作品根植于后极简主义的艺术思想,柔和文雅的外表下暗藏着颠覆性的机敏。他采用最少的一种干预表现因果之间的关系。比如说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代表有或者没有,或者是生与死,非常简单的生活的一种逻辑。他总是有意识地使用简单的世俗的普通材料,藐视和颠覆传统艺术思想,并试图以此来“阻断日益饱和的文化与视觉负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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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本体、艺术与现实、艺术与生活,这些当代艺术家关注的问题也是马丁•克瑞德艺术探索的核心。2000年,在泰特美术馆的正门上方马丁•克瑞德展出了他的霓虹灯装置“work 143号”。蓝色霓虹灯组成了一个文字等式“整个世界+作品=整个世界(the whole world + the work = the whole world)”。这个等式一方面说明,艺术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组成部分;而另一方面,它暗示了艺术没有给世界带来变化,或者说是根本不存在的。作品反映了艺术家内心深处对艺术的认识,事实上,马丁•克里德也经常否认自己的艺术家身份。他说:“我想做一些东西。我不知道为什么而作,但我想它会引起人们的注意。我想我只是希望与他人交流,因为我想说“你好”,因为我想表达自己,我想得到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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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作品常常以数字为标题,如“work 79号”—将蓝色的口香糖捏成小团粘在墙壁上,以及“work 88号”——将A4折叠成方块之后又重新展开。他的很多作品以整个画廊空间作为一种容器,如1998年创作的“work 200号”,白色的气球几乎占满了半个展厅空间。该作品可以说是他近年的代表作,曾在不同的地区多次展出。有时他也用红色、黑色以及五颜六色的气球代替最初的白色气球。在作品850号,艺术家雇了很多短跑运动员,每隔5分钟在泰特美术馆大约500多米的甬道来回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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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一种“极简主义干预”呢,首先必须了解“干预”这个词的意思,干预是一种在中间状态中生成的行为或者是处于某种设定情境之中的行动。事实上在现实生活之中,干预具有极其复杂的情况,它可能从社会政治的总体背景出发,最后又回归到具体的艺术问题。最后,干预是一种设定和安排好的行动,目的在于在行动中产生某种变化,而“极简主义干预”则试图将艺术对于现实的干预降低到最低程度,甚至和生活本身一样,在外表和形式上没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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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预是一种行动、一种姿态,也是一种标志,作为一种构想的当代艺术理念,它试图探索艺术形式、观念维度和现实语境之间的关系,它既是清晰可见的,同时又容易被人忽略,同时干预行动往往具有临时性的特征。

事实上,从早期观念艺术的“在场装置”(Site-specific Installation)到目前的“干预”(Intervention)作为一种当代艺术的策略,经历了一系列减法的过程。早期的“在场装置”往往对既有的空间和场地进行着一种过渡的干预,通过强烈的视觉符号和形式对地点进行强化。比如:从1965年起,法国艺术家丹尼•布伦开始探索将白色和彩色条纹按照一定的间隔有序的排列起来,并作为其基本艺术元素进行创作,他在全世界很多博物馆、公共空间和户外环境制作了很多让人印象深刻的“现场装置”。而马丁的作品通常只是对既有现实的一种轻微的干预,他利用现成的材料和情境进行创作而不是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的创作。对他来说,这个世界已经充斥了太多的视觉资源,他并不想再多加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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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我接受英国文化协会(British Council)的赞助在英国从事项目研究,6月份在伦敦东区的Hauser & Wirth空间,有幸观看了马丁•克瑞德的个展,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作品是work 701号,他在一面白色的墙上钉了7颗的钉子,尺寸按大小和间距严格排列,这件作品是其中最不引人注目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却似乎可以联系到很多东西。他的大部分作品对于展示的空间在形式上和有效的控制上提供了一种系统的注解,在这里他的干预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些钉子更像是从物质中抽离出的物体,具有一种爆发性的张力。

另外一件作品被称作work 128号,对于空间的利用又是另外一种方式,事实上他扰乱了美术馆陈列的传统习惯。马丁•克瑞德把南安普顿市立美术馆所有的雕塑收藏品从库房和地下室里全部取出来,勉强塞满馆内其中一件陈列室。因为美术馆传统的陈列方式允许观众有足够的空间来观看艺术作品,但是在这里罗丹的雕塑靠着瑞秋•维特瑞德的作品,理查德•第肯的作品挡住了爱泼斯坦的作品,对于当代艺术策划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除了上面所谈到的对事物和环境的极简主义和干预之外,另外一位艺术艺术家提诺• 塞格尔(Tino Sehgal)的作品则是转瞬即逝的“情境“,他被批评界认为是最近几年内出现的最杰出的年轻艺术家之一,提诺发展出一套极其激进的艺术实践,他以人们之间的现场遭遇作为基本的艺术形式。提诺•塞格尔是一位英裔德国艺术家,生于1976年,现居柏林。 “建构的情境”是其作品的核心,往往涉及一个人或者多个人实施艺术家事先构想出的某种规则,基本材料则是说话的声音、语言、运动的过程和观众的参与,期间不涉及任何有形的物质。

赛格尔并不是一位专业的艺术家,他大学时学的是政治经济学和舞蹈 ,直到2000年才开始作为一位艺术家开始创作作品。他曾经说:“在舞蹈中最让我触动的是它是一种产生某种事物的方式,同时又没有产生任何事情”。他的作品曾经在很多重要的机构展出过,例如伦敦的ICA、泰特美术馆、巴黎东京宫、路德维希美术馆、沃克艺术中心等地展出,2005年作为最年轻的艺术家代表德国参加了威尼斯双年展德国馆,2006年被提名古根海姆美术馆的雨果•博斯奖 (Hugo Boss Prize)。

赛格尔只允许他的艺术有一种转瞬即逝的物质性,不是传统的行为艺术,可能更多的是现场演出,他拒绝通过视觉和文字记录他的任何作品。没有现场的录像和摄影,没有任何画册和新闻稿,没有手写的收据,一切都是口头进行的,从告诉表演者在现场如何按照事先约定的规则演出到最后销售给博物馆。赛格尔的作品表明上似乎是对以市场为导向的艺术世界的显而易见的批评,然而他的作品也是要销售的,尽管只是通过一位公正人在场的情况下说好的口头交易。正如赛格尔在采访中所说的那样,他没有兴趣通过挨饿来证明自己是个反抗者。而且,他的兴趣并非在艺术上或经济上打破或推翻什么体制,而是在内部暗中逐渐的破坏它,有时候尽管非常缓慢,也就是说,通过一句话、一段对话或者每次作品中多体现的些微的社会影响。但是这种细微的板块构造式的位移往往是重大改变的开始,或许这只是对被生产过剩和物质消费所破坏的整个艺术、人类和自然生态的一种微妙而又颠覆性的一种口头治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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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是新的》(This Is New)这件作品中,一位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向参观者大声朗诵当天报纸的头条新闻,只有参观者有响应才会引发一些互动过程,比如说作品的名称和作者会被口头报出来;而另外一件作品《胜利还是失败?》(This Success/This Failure)中,几个小孩在一件空房间里面玩,试图吸引观众参与他们的游戏,在一段时间之后再决定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的;他的部分作品甚至就是游戏,只不过有些详细的规则并给一起玩的人提供一些报酬,有些作品似乎在故意逗人发笑,像《太当代了》(This Is So Contemporary)这件作品里,博物馆里面几个穿制服的警卫在展厅里面边唱边跳:太当代了,太当代了,太当代了,这件作品曾经在2005年威尼斯双年展德国馆中展出过。在2004年的作品《物体的目标》(This objective of that object)中,观众一旦进入博物馆,就会被五个背对着自己的人包围,然后五个人齐声唱到:“作品的目标就是变成讨论的对象”,如果观众没有什么反映,他们就慢慢地到向地上,如果观众说了些什么东西,他们就开始继续讨论。

通过他的作品,塞格尔探索了社会演变的过程,传统习俗以及规则的配置,因此重新定义了艺术最基本的界限,这不仅仅体现在艺术的制作过程,同时更多的是关于社会本身,比如说:物质性、观念、原创性、生产者、消费者、拥有者和价值等等。因为大学时赛格尔学的是政治经济学和编舞,这两个领域对于艺术实践的演变都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他试图用相同的动机去追寻这两种学科对他的作用力,重新审视一种非传统的替代的可能性,也就是对艺术制作过程作为一种资源的重新理解。


《今日美术》杂志 2009年6月  版权所有 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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